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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左岸:往事如烟—黄昏之死  

2014-08-10 17:55:53|  分类: 知青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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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左岸:往事如烟—黄昏之死
作者:苏州左岸 加入日期:2010-08-05 录入:顾龙 点击:930
苏州左岸:往事如烟—黄昏之死 
作者:苏州左岸 加入日期:2010-8-4 录入:李余康 点击:119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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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是以阶级斗争为纲的“文革”年代,大概是1970年的初冬,我来到北大荒农场后的第二年。某日黄昏,跟我一个排,与我紧挨着睡一个大炕的老职工姜玉义,没有任何征兆就服毒自杀了。

    老姜是黑龙江某县人,曾是某监狱的狱警,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误丢了公职,在知青来到农场之前就被发配到了我们这个连队。

    当时的农场叫生产建设兵团,是准军事化编制。我一到连队就跟老姜一个排,跟他紧挨着睡一个大炕。或许是有“前科”的缘故吧,老姜给我的印象是平时沉默寡言,处世谨慎,为人随和,几乎没见他跟人红过脸。

    那年的初冬,隔三岔五地就有“最新指示”发表,于是政治学习就成了每天晚上全连上下都要进行的必修课。劳累了一天,还要进行政治学习,搞得人昏昏欲睡却不能有任何怨言。

    那时的政治学习讲究理论联系实际,所以,各排时不时得就把连队里的地富反坏右分子当作“活靶子”,揪  到政治学习会上进行批斗。

    老姜有“前科”,难逃厄运,接连几天晚上成了排里批斗的“活靶子”。对老姜知根知底的老职工在批斗会上,抖搂出老姜曾经的陈谷子烂芝麻的“历史罪行”,夸大其词地进行猛烈批判。

    我已记不得当时老职工批判老姜时揭发的所谓“历史罪行”了。现在想来,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怎么都构不上是罪行,充其量也只是人民内部矛盾。

    批斗老姜其实是羞辱了他。那些日子,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,受到沉重打击的老姜更加沉默寡言了。

    某日黄昏,下班后,老姜跟大家一样一切显得十分正常,从水房打来了热水,各自在炕沿边上洗脸擦身,谁也没注意到老姜有什么反常举动。

    老姜洗漱完备换上干净衣服后,像往常那样往炕上的铺盖一躺,似乎在等着食堂开饭时间的到来。

    突然,有人惊叫起来:快看!老姜这是咋地啦?!大家的眼光全朝躺着的老姜看去,只见老姜口吐白沫,呼呼地往外出气,脸色刹时间由紫变白,已经不省人事了。

    几个有经验的老职工见状后说,老姜吃砒霜服毒自杀了。于是,有人赶紧往连部跑去报告,有人忙着给老姜擦拭口角的白沫和鼻子里慢慢渗出来的血迹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连长和指导员赶到了宿舍里,看到濒临死亡的老姜,马上命令驾驶员发动拖拉机急送老姜去营部卫生所抢救。

    我们连队在营部的最南边,到营部有几十里路远,拖拉机也得开上个把小时。我已不记得当时大家是怎么把老姜抬上拖拉机的。送走了老姜后,大家都愣在炕头上,谁都没有说话,谁都无心去食堂吃饭,都在惦记着老姜的安危。

    午夜时分,从营部传来消息,老姜不治身亡了。

    睡在我身旁的老姜就这样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他终于从羞辱中解脱了。那年他才30多岁。

    那晚,天特别冷,出奇地黑。不知为什么,我没有害怕。

    听说,当天夜里拖拉机就把老姜拉回了连队。又听说,拉回连队后就草草地把老姜葬在了连队西南角的一块乱坟岗了。还听说,上级领导给老姜盖棺论定:畏罪自杀,死有余辜。再听说,没隔多久,老姜的孤坟就被狼给扒了,尸骨散落在荒郊野岭……

    在我离开连队时,上级也没有给老姜平反,后来是否平反就不得而知了。其实,平反与否对于死去的老姜已不再重要了。

    30多年过去了,老姜之死总让我扼腕,总让我难以释怀,因为在那个年代,我们这些清白的人有意无意地谋杀了一个无辜的生命。

    回首往事,我只想说,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的老姜,安息吧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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