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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少伟:抚摸昨天  

2014-08-11 14:06:21|  分类: 感悟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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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少伟:抚摸昨天

作者:佚名 加入日期:2009-04-11 录入:顾龙 点击:875



蒋少伟:抚摸昨天 
作者:蒋少伟 加入日期:2009-4-2 录入:李余康 点击:228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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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天,与妻一同上街购物。我们从东四一直逛到王府井大街南口,折向西行去天安门。走在宽阔的长安街上,都有些步履蹒跚,于是坐在绿地边的长凳上歇息。妻说:今天走了有十华里。我说:真累。又说:过去在兵团,为了逛一间只有两排柜台的商店,我可以不惜往返步行三十六华里。
    刚到北京时,曾经家住六层楼,且无管道煤气,每月换液化汽罐竟成过关。扛至六楼,每每气喘如牛,汗如雨下,心脏欲从嗓子眼蹦出。于是想起当年在兵团时,扛一百多斤麻袋上尺余宽的三节跳板,一天劳作十小时以上,其状尚无如此之狼狈。
    现今的经济状况当然好多了。餐桌上常有丰盛的菜肴,但食欲却每况愈下,以至常常不知吃什么好。我对妻说,当年如果吃一顿白面馒头,刚出屉的,热气腾腾,二两一个吃六个,喝一碗白菜汤,只需二十分钟;妻说她吃四个也是常事。
    于是相视默然。
    我们都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。
    迄今为止,在我五十多年的经历中流淌着四条江,它们分别是:黄浦江、诺敏江、嫩江和松花江。沿着这四条江,可以追寻我生活的轨迹。我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在东北度过。在那寒冷、严酷的荒原上,我穿过人生的炼狱,奏响生命的华彩乐章,也在灵魂深处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    过去这些年的经历一定令我们的下一代难以置信。事实上,在那个年代,一批十几岁的少年肩负行囊,意气风发地踏上北去的列车。当他们在七千里外面对那片广袤的荒原时,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时刻对自己的人生意味着什么。那一代人纯洁如白纸,头脑里充满了浪漫的英雄主义幻想,血管里奔流着沸腾的血。他们开始用青春和热血在那张白纸上绘制哥德巴赫猜想式的图画。
    四十年过去了。当年的倜傥少年早已告别青春花季,皱纹爬上眼角和额头,日渐颓谢的头顶上参杂着银丝,眼中没有了昔日的光彩。在那片神奇的黑土地上,多数人成为匆匆过客,重新回到生养他们的那座城市;一些人留下来生儿育女,与当地原住民没有区别;还有一些人长眠地下。
    当满面风尘的一代人回过头去,用他们特有的理性目光审视那段艰难坎坷的经历时,他们惊奇地发现,历史其实并不如想象的那样深奥——它只是极诙谐地向一代人开了一个玩笑,而类似的玩笑也向他们的父辈、祖先开过;历史亦不失公正——它向一代人索取生命的年华和苦难,回报给他们坚忍、厚实、沉稳的性格和直面生活的勇气;历史是如此的慷慨——它将一些难得的秘密极为生动地告诉一代人:中国的农村与城市究竟有多大差别?什么是体力支出的极限?生存的本能和属于上层建筑的廉耻是什么关系?万念俱灰没有任何希望地活着时怎样看待时间和空间?面对死神是什么感觉?
    现在他们知道了平民生活的全部内容,心中平静如水。回想过去的一切,没有丝毫后悔,没有怨天忧人,只是更多一些思考。于是两脚站立于坚实的大地,继续生活下去,无论生活再向他们索取什么。
    我无意评价历史,因为我们都知道,评价历史甚至比创造历史更为困难。其实真实的历史无需评价,因为它曾经实实在在地存在过,现在仍在另一个时空存在着。历史给它同时代的人编写一个剧本,提供一个舞台,让他们次第登台演出。这便是生活。我们要做的或许只是告诉后人,这个舞台上曾经演出过什么样的活剧?剧情如何?结果如何?
    演出还将继续下去,有喜剧,有悲剧。无论是喜剧抑或悲剧,因其真实,都是美好的。人们总是喜欢真实的东西:阳光的温暖,细雨的柔媚,霜雪的严峻都是美好的。甚至山崩地裂,江河决堤,在地球自身的生命进程中,也是积极的。
    热爱生活的人们这样看待世界;世界将善待热爱生活的人们。
    人们啊,造物赐予我们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好,让我们去拥抱她吧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50团8连  蒋少伟
    (我一直想把过去在兵团生活中的一些经历写成小文章,汇编成册,以便年老闲暇时可以看看。终因生性懒惰,加之忙于养家糊口,历经数年,至今未能完成。这是自序,先贴上来,说不定从此就有了动力,促使自己勤勉起来。)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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